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第1/2页)翌日。
晨光破晓,延州城门大开。
离去半月有余的巡抚王诗中,车马仪仗浩荡入城,重返巡抚衙门。
风声鹤唳、市井萧条的延州城,似是瞬间被注入主心骨,市井商贾人心稍定,整座城池悄然复苏,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衙门后堂官厅,帘幕垂落,内外隔绝,无一人敢私窥旁听。
王诗中端坐主位,神色沉稳肃穆,周身尽是封疆大吏的沉敛气度。
昨夜东京快马密信连夜送达,朝中两府相公的态度已然明朗,陕北大军尽归掌握,绥德复土在望。
主要两名刺杀张泰安的军痞作用太大,两府相公,三京元老,太多人把全部身家压到了十三团练身上。
别说牵扯到叛逆,便是身上有一丝污点,相公们夜里都要睡不着觉。
那两个兵痞经连日密审,早已吐净根底。
此前朝堂之上,党争胶着,储位暗斗汹涌,两府相公无人愿插手陕北边事,更不愿为收复绥德,重整横山防线担责,生怕丧师辱国,落人口实。
可如今他王诗中手握刺客人证,攥着能把十三团练拉下水的黑料,足以制衡朝堂各方势力。
两府权衡利弊,终究松口,全盘支持他收复绥德,固守横山藩篱的边略。
大局已定,眼下最要紧的,是封口、定调、止损、稳局。
而整盘棋局最关键的落子,便是张泰安。
王诗中遣人将张泰安请至巡抚官厅,待左右书吏,亲卫尽数退避,独留二人相对,语气坦荡直白,毫无半分遮掩试探。
“泰安,如今朝堂大势已定,两府已全盘应允我收复绥德,固守横山藩篱的方略。”
王诗中抬眼看向身前少年,语气沉缓,字字皆是朝堂最核心的秘辛。
“你可知这短短数日,朝堂为何骤然转向?此前从来无人愿沾边地兵事,今番却松了口,归根结底,全因你那两名生擒的刺客,或者说他们能攀咬到的十三团练。”
景立已经和他说过王诗中志在开边,但张泰安却没想到那两个兵痞作用居然如此之大,竟然左右了两国战事。
这样一来王诗中的拉拢也就好理解了,他需要自己帮他完善口供。
果然,王诗中轻叩案几道。
“那两名刺杀你的军痞,经连日密审,口供确凿,根脚干净。”
王诗中沉声说道。
“二人确是吴凡麾下赵虎的旧部,只因赵虎枉死,心怀私怨,私自设伏寻仇,全程皆是个人私怨所为,与吴凡本意无涉,更与东京十三团练府,没有半分牵扯。”
这两份活口证词,便是他制衡朝堂的最大底牌,只要这两个人生死不明,两府相公就只能妥协,但求抹去十三团练在此案中的所有痕迹,保全储位安稳。
“大局虽定,可收尾最难。”王诗中目光锐利,直直落在张泰安身上。
“外人证词只能佐证,唯独你这个当事受害者的口供才是关键,三郎是聪明人,应当知晓我在说什么。”
王诗中接着道。
“后续卷宗报备,朝堂核查,一律以此为准:吴凡久镇边地,不思报国,反倒贪墨军屯粮储,私通西贼蕃部,借边境战乱暗中牟利,最终因分赃不均,与蕃部势力内讧火并,身死收场,是罪有应得,至于你遭刺杀一案,纯属赵虎旧部私怨报复,与吴凡无关,更绝不牵连京中任何权贵。”
这套定论,完美斩断了延州乱局与东京储位纷争的牵连,既坐实了吴凡渎职通敌的罪名,给了朝廷整肃边务的交代,又安抚了两府权贵,稳住了朝堂格局。
而这一切的成败,全系于张泰安一人之口。
王诗中望着他,终于坦白了自己破格请旨授官的真实用意,没有半分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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