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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孤想建一座黄埔军校

第69章 孤想建一座黄埔军校 (第2/2页)

朱樉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谁说的?”
  
  刘玉章沉默了一瞬:“街面上都在传。臣仔细听了听,不是一两个人说的,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茶棚、酒肆、菜市口,都在说这件事。说殿下在西安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了京师,陛下动了怒,很快就要下旨处置了。”
  
  朱樉的面色沉了下来:“处置?老子是亲王,父皇的亲儿子,他凭什么处置本王?”
  
  刘玉章站在他面前,沉声道:“殿下,臣跟随殿下十几年,有些话臣本不该说。可臣今日若是再不说,怕是日后想说也来不及了。”
  
  他顿了一下,“陛下确实有父子之情,可陛下首先是一国之君。朝中的文官、都察院的御史、锦衣卫的人,他们每天往乾清宫递的折子,不是殿下在西安做了什么好事,是殿下在西安做了什么逾制的事。”
  
  “殿下打死了人,是有人证的;殿下做了凤袍和龙床,是有人看见的;殿下宠信邓氏、冷落正妃,是传到京师去了的。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一本弹章。如今京师那边风向变了,已经不只是弹劾了。”
  
  朱樉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攥紧:“那又如何?父皇若真要动本王,早就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殿下,陛下现在不动,是因为他还在看。”刘玉章道,“他在看殿下会不会自己低头。殿下若是不低头,迟早还会有人递折子上去的。到了那时候,就不是殿下写一封请罪的折子能了结的事了。”
  
  朱樉看着他:“你是让本王认错?”
  
  刘玉章沉默了一会儿:“臣是让殿下低头。低头和认错不一样。认错是把做过的事承认了,低头是把那根刺先拔了。殿下就算不认错,只要表现出愿意收敛的态度,陛下那边就不会再往下查。至于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只要殿下不再犯,谁还会追究?”
  
  朱樉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盏被踢翻的案桌旁边,夜风从窗隙间涌入,将他案角那张空白的奏折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
  
  “本王若是写了,那便是承认自己做错了。本王没有做错什么。邓氏是本王宠的,凤袍是本王让人做的,龙床是本王让人打的,可那又怎样?本王是秦王,老子在自己的府里做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刘玉章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朱樉犯起了驴劲儿,只得顺着说道:“殿下说得对。殿下在自己的府里做什么,关他们什么事。可锦衣卫的人不这么想,都察院的御史不这么想,陛下也不这么想。”
  
  刘玉章的声音低了下去,“殿下,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它对不对,是它落在别人眼睛里是什么样子。落在陛下眼睛里,殿下做的那些事,是在告诉他,殿下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朱樉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碎裂的瓷片:“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那殿下就写一封请罪的折子。”刘玉章看着他,“不用写太多,就说自己疏于自省,请陛下宽宥。陛下收到之后,自然会明白殿下的意思。”
  
  “父子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一道折子递上去,陛下看见的是儿子低头了,那便是台阶。殿下若是不写,陛下看见的便是儿子不肯低头,那便是墙。”
  
  “儿朱樉,谨奏父皇。臣近日府中事务繁杂,疏于自省……”
  
  ……
  
  三月底的天已经有了几分暖意,文华殿后的小厅里支起了一只黄铜暖锅。
  
  锅底是鸡骨和火腿吊的清汤,翻滚着细碎的气泡,白汽袅袅升腾。
  
  案上摆了几碟生料,薄切的羊肉码成扇形、豆腐切成方丁、鲜笋切片、菘菜洗净码齐。
  
  旁边还搁着几只青瓷小碟,碟中盛着蒜泥、姜末、韭菜花、芝麻酱和几样酱料,都是林昭前日让刘安备好的。
  
  蓝玉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面前搁着一双木箸。
  
  他低头看了看那碟芝麻酱,又看了看旁边那只小碟里的韭菜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殿下,这是怎么个吃法?”
  
  “先蘸韭菜花,再蘸芝麻酱,最后配一勺蒜泥。”林昭用木箸夹起一片羊肉,在沸汤中涮了两回,捞出来在碟中蘸了蘸,送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你试试。”
  
  蓝玉学着夹了一片羊肉伸进锅里涮了涮,皱了眉头:“……倒是不难吃。”
  
  林昭夹了一块豆腐放进锅里:“你懂啥,这叫综合蘸料法。每一种蘸料单独吃都寡淡,混在一起就对了。跟你打仗一样,单兵种冲不破的阵,多兵种合围就能破。”
  
  蓝玉:……呵呵。
  
  两人正吃着,刘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封套:“殿下,西安那边来的急递。”
  
  林昭搁下木箸,接过封套拆开,抽出里面的奏折扫了一眼。
  
  笔迹是朱樉的,有些潦草。
  
  林昭捏着那本折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进了铜锅的炭火里。
  
  蓝玉正伸着木箸去捞锅里那块豆腐,看见那本折子落进去,木箸停在半空中,片刻后才收回来:“殿下,那是什么?”
  
  林昭拿起木箸,继续涮他的羊肉:“二弟的悔过书。”
  
  “殿下不看完了再处置?”
  
  “看完了。才看了三行就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说自己疏于自省,请父皇宽宥。”
  
  “他写这封折子,是因为他怕了。因为怕了才写的东西,不值得留着。炭烧着也是烧着,顺手烧了它,不费柴火。”
  
  蓝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昭,“臣在浙闽打仗那会儿,有过一回被围了三天三夜。援军来之前,臣让人把车全烧了。不是不打了,是告诉底下的人,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殿下今日烧了这封悔过书,也是这个意思?”
  
  林昭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你倒是懂孤。”
  
  蓝玉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望着那锅还在翻滚的汤:“臣也不蠢。”
  
  林昭换了个话题:“孤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蓝玉放下酒杯:“殿下请说。”
  
  “孤想建一座黄埔军校。”林昭道,“专门教年轻人打仗,兵法、骑射、舆图、辎重、攻城、守城。让他们在那里学上两三年,学成之后分到边军去,大明的未来还得靠他们。”
  
  蓝玉问道:“殿下说的是武学?陛下开国之后便设了武学,只是不瘟不火的,没成气候。殿下是想重开武学?”
  
  “不是重开,是另起炉灶。不要那些酸文人来教,让打过仗的人来教。让你这样的大将军坐在堂上,替大明教一批能打仗的年轻人出来。你愿不愿意替孤做这件事?”
  
  蓝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殿下方才说那座军校叫什么名儿来着?”
  
  “黄埔。”
  
  林昭面不改色地夹了一根菘菜。
  
  蓝玉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黄埔?这地名听着耳生。臣在西北打了十几年仗,从没听过哪个地方叫黄埔的。殿下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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