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鞭横空
第五十二章 一鞭横空 (第1/2页)欧阳北翻出玄都观后墙之后,其实没有走远。他沿着柏树林的边缘绕了半圈,在一棵老柏树的树冠里蹲了一会儿,将观内殿中透出的灯火重新数了一遍——仍是他翻墙进去时看到的那些,没有增多也没有熄灭。那两名从殿内后门出来的黑衣人抬着一只木箱往东侧配殿去了,箱底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出里面装着不轻的东西。他在树冠里等到殿内那几只灯笼的光依次弱下去,才重新落回地面,从老柏树的阴影里贴着院墙转到了东侧配殿的墙根底下。
配殿的窗子比正殿小得多,窗纸上糊着厚厚的老纸,里面透出的灯光只有一线。欧阳北用匕首尖在窗纸边缘挑开一道极窄的缝,将眼睛凑上去。殿内堆着几只敞口的布袋,布袋口露出白花花的米粒和粗盐,墙角码着几口木箱,箱盖半掩,露出里面深青色的布料——大约是冬衣或被褥。一名黑衣人正蹲在箱前翻检着什么,背对着窗,看不见他的动作。
欧阳北将那扇窗重新掩好,沿着墙根退回了来路。他本来只是来确认玄都观的地字外围据点到底存储了多少物资的,但此刻他改了主意。传讯者交给赵三爷的那卷深蓝册子的去向是蓝主处,而蓝主此刻要么还在洛阳至长安之间某处指挥地字撤哨,要么已经动身前往河洛渡方向。如果他能在这座道观里截下一份比柴房油纸包里更确切的书信记录,就能抢在蓝主移驻完成之前将她的行迹锁定。
他第二次翻过玄都观的后墙时,换了一条路线——没有走上次绕经正殿北侧那条路,而是选了配殿后方一段被藤蔓覆盖的矮墙,那里的墙头低矮且树荫浓密,落地之后直接掩藏在配殿西侧的夹道暗影里。他刚翻过去,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便踩到了一根绷在地面上的细线——线的走向从墙根连到配殿檐角的一串铜铃上,他踩中的那一下,铜铃的只是微微震了一下,还没有彻底弹开。他迅速缩脚,但那根细线已经在他抬脚的瞬间弹回了原位。
紧接着整座院落的四个角落里同时响起了铜铃声,不止一处,是一连串被同一根主线牵动的铜铃依次震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整个玄都观的后院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便被铃声灌满了。配殿内的灯火猛地窜高了,正殿的方向也同时亮起了数道火把的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夹道方向涌来。
黑衣人的反应极快,像是演练过无数次。欧阳北的第一反应不是迎击,而是向后撤,退回墙根的那片藤蔓阴影里。但他的动作刚一转身,正殿方向冲出来的三名黑衣人已经堵住了他回墙根的路线,三柄钢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劈下来,配合得严丝合缝。他拔剑格开了两柄,侧身躲过第三柄,但侧身的余地只有一步宽,夹道太窄了,两侧的墙壁将他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极限。又有两个黑衣人从配殿侧门冲出来,加入了围攻。他且战且退,在夹道的窄墙之间勉强撑住了阵脚,剑尖挑开一刀便立刻转向下一刀,没有空隙,没有喘息,对方的刀阵像一张被不断收紧的网,每一次合拢都比上一次更紧。
正当他将右侧那名黑衣人的刀势引向左侧、准备从那道缝隙中强行穿出夹道时,一道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不高,但极清晰——像是一根银针落在瓷器上的脆响,在铃声中依然能被分明地听见:"让开。"
那两个字像是被人从某个更高的地方抛下来的。围着他的几名黑衣人闻声同时向后撤开了三步,刀锋垂下,留出了夹道正中央的一段空白。欧阳北的剑尖还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他的目光越过那几名黑衣人的肩头,望向夹道尽头与正殿连接的那个暗影幢幢的入口。暗影中有一道身形从殿内缓步走了出来。动作不快,从容得像在自家院中散步。穿的是暗蓝色的劲装,肩窄腰细,脸上覆着半面蓝玉面具,只遮住眉眼至鼻梁上端,面具下方的轮廓在灯火逆光中看不太分明。她右手垂在身侧,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软鞭,鞭身自然垂落在地面上,像一条静止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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