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雨顺饭店

第3章 风雨顺饭店 (第1/2页)

大卡车碾过厚厚的泥雪，停在了一排红砖油毡房前头。
　　
　　风雪在山脚下小了些，但夜风刮在脸上照样像小刀子割肉。
　　
　　饭店门头挑着一盏防风马灯，在风里晃晃悠悠，照着斑驳的招牌——【风雨顺饭店】。
　　
　　门口空地上停着两辆大东风，车头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到了！”老吴拔下车钥匙，揉了揉发酸的眼珠子，“青峰老弟，下车，咱进屋暖和暖和！”
　　
　　后头的北京212吉普车也跟着停下，顾蔓扶着头上包着纱布的司机，踩着雪快步跟了上来。
　　
　　老吴熟门熟路地掀开那道满是油污的厚棉门帘。
　　
　　一股滚烫的羊肉汤香气夹杂着旱烟味、陈醋味，扑面而来。
　　
　　屋里生着个大铁皮火炉，铁皮烧得通红，上面的大铁壶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汽。屋里摆着七八张油腻腻的实木方桌，两三个跑夜车的长途司机正脱了棉袄，赤着胳膊就着大蒜大口吃面，划拳声、吸溜面条的声音混在一起，热气腾腾。
　　
　　柜台后头，一个五十岁上下、腿脚微跛的黑脸汉子正低头拨弄算盘。
　　
　　“老宋！”老吴扯开破嗓子喊了一声，“饿死老子了！先给整四碗热汤面，切一斤热猪头肉，再打半斤烧刀子！”
　　
　　柜台后的汉子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看见老吴，咧嘴笑了：“吴老二？这大雪天的你还敢翻秦岭，不要命了？”
　　
　　“差点真把命搭里头！”老吴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往火炉旁凑，一边指着身后的沈青峰，“今晚多亏了我这小兄弟，身手硬得很！”
　　
　　沈青峰抬手拍掉肩膀上的落雪，顺手把军大衣解开两个扣子，目光平静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正看着，后厨的布帘子一撩，一个女人端着一大搪瓷盆白气蒸腾的羊肉杂碎走了出来。
　　
　　那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套着件贴身的酱紫色细线毛衣，胸前鼓鼓囊囊的，腰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碎花围裙，下头一条黑色灯芯绒裤子，把丰满浑圆的胯骨线条裹得严严实实。
　　
　　她皮肤白净，额角微微沁着一层薄汗，发髻用一根红塑料筷子松松绾着，眉眼生得开阔，带着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味儿，走起路来腰肢一摆一摆，满是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
　　
　　“哟，吴哥来啦？外头雪大吧？”
　　
　　女人麻利地把大盆往桌上一搁，眼神在屋里几人身上打了个转。
　　
　　沈青峰的目光落在这个女人身上，停了停赶忙收了回来。
　　
　　顿时感觉她跟平常见到的女生不太一样。
　　
　　沈青峰是个当兵汉子，他不装正人君子，骨子里也是个实打实的血气男人。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沈青峰直勾勾的目光。
　　
　　也没恼，反而落落大方地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啊，头一回跑北线吧？瞧这冻得，先进来烤烤火。”
　　
　　老吴嘿嘿一笑，给沈青峰递了个眼色，压低嗓门凑到他耳边道：
　　
　　“那是老宋的亲闺女，叫宋素玉。前些年嫁到山外，男人害了重病年纪轻轻就走了，没留下一男半女，婆家欺负人，她索性回娘家帮老爹张罗饭店。素玉这身段相貌在这条线上数一数二，方圆百里的卡车司机，半数都是冲着多看她一眼才来这儿打尖的。”
　　
　　沈青峰收回目光，拉开条长凳坐下，没搭腔，只从怀里摸出那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老宋这时候也跛着脚从柜台后头转出来，拎了把大铝壶过来给他们倒水，目光扫过沈青峰帆布包露出的铁棍头，又看了看后头进来的顾蔓和受伤的司机，眼神变了变：
　　
　　“路上……碰上黑老三了？”
　　
　　“可不是嘛！”老吴灌了一大口热水，抹了把嘴，绘声绘色地把沈青峰在雪地里怎么摸哨、怎么一个人砸翻五个混混的事儿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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