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雨顺饭店

第3章 风雨顺饭店 (第2/2页)

老宋听得眼皮直跳，捏着烟袋锅子的手紧了紧，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闷头抽烟的年轻后生，半晌才吐出一口长气：
　　
　　“后生，身手真够好的。黑老三那帮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你今晚断了他的人，这梁子可就结下了。”
　　
　　沈青峰吐出烟圈，声音平淡：
　　
　　“结就结了。这年头，怕狼就别进山。”
　　
　　老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大笑起来，拍了拍沈青峰结实的肩膀：“好小子！是块滚刀肉！有我当年当兵时候的脾气！”
　　
　　说话间，白素玉已经端着四个大粗瓷海碗走了过来。
　　
　　碗里盛着滚烫的刀削面，汤里飘着厚厚一层羊油和红亮亮的辣子，上头还特意给沈青峰这碗多切了厚厚几片喷香的酱猪头肉。
　　
　　“小兄弟，立了功，嫂子特意给你加了料。”
　　
　　白素玉弯腰放碗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紫色毛衣领口若隐若现露出一抹晃眼的白腻，带着一股子好闻的胰子清香。
　　
　　沈青峰也没客气，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领口扫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谢了，嫂子。”
　　
　　白素玉见这年轻后生不仅不怕生，眼神还这么大胆火辣，俏脸微微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扭身回了后厨，走动间丰腴的腰身晃得惹眼。
　　
　　顾蔓扶着司机坐在旁边那一桌，小口小口抿着热水。
　　
　　她看着沈青峰跟这群跑车的粗汉子就着大蒜大口吸溜面条，又看着他刚才盯着那个风情老板娘的眼神，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堵得慌。
　　
　　在省城大院，哪个男人在她面前不是装得文质彬彬、客客气气？
　　
　　偏偏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对自己冷若冰霜、连两百块钱都懒得接，转头却对着一个路边开黑店的粗俗少妇多看两眼。
　　
　　顾蔓咬了咬下唇，站起身，走到沈青峰这桌前头。
　　
　　“沈同志。”
　　
　　沈青峰嘴里嚼着面条，抬头看她。
　　
　　顾蔓深吸了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和一张名片，放在油腻腻的桌角上：
　　
　　“我司机的伤不能耽搁，天一亮我就得搭路过的客车回省城医院。这是省机械厅的地址，还有我的电话。”
　　
　　她盯着沈青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语气认真：
　　
　　“你在山里打了人，黑老三在这一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遇到了麻烦，拿着这个去省城找我。不管是要批文、还是要进厂当司机，我顾蔓绝不推脱。”
　　
　　沈青峰咽下嘴里的面条，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也没拒绝，伸手抓起来塞进了军大衣的内兜里。
　　
　　“行，知道了。”
　　
　　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顾蔓见他收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座位。
　　
　　老吴在一旁看得直咂嘴，推了推沈青峰的胳膊，嘿嘿坏笑：“青峰老弟，省里的大小姐对你可上心得很呐，你小子这是踩了狗屎运了！”
　　
　　沈青峰端起大黑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辣羊汤，擦了把嘴，压低声音道：
　　
　　“城里的凤凰，毛太娇，中看不中用。”
　　
　　这时候，后厨的布帘子又是一掀，白素玉抱着一小坛刚开封的封缸老酒走了出来。
　　
　　沈青峰目光又很自然地落在了白素玉那被围裙勒出饱满弧度的腰臀上，眯了眯眼，自己抓过酒碗倒了满满一碗，端起来冲着跛脚的老宋一碰：
　　
　　“宋叔，酒不错，嫂子人更利索。”
　　
　　老宋哈哈大笑，白素玉在旁边抿着嘴白了他一眼，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
　　
　　风雪在门外呼啸，屋里的炭火正旺。
　　
　　沈青峰仰头干了碗里的烈酒，喉咙火辣辣的疼。
　　
　　从大巴山农村逃出来这一路，他第一次觉得有了点活着该有的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