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苏文渊
第四十六章 苏文渊 (第1/2页)到了四月初,张泰安伤势已好,西北天气也开始回暖。
巡抚衙门那边已经发出公文,特旨不日便要下来,王诗中让他可以先行一步启程去往东京,这样一来最起码能减少半年以上的公文往来。
张泰安自无不可。
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决定在四月初十这天离开延州,去开封流内铨登录家状,领取官吿。
由于景家众人都走不开。
景立自不必说,身为游击将军,他不能擅离职守,景思媛和刘氏则忙着扩大蒸馏酒产线,招募工人,忙得脚不沾地。
景虎却被张泰安命令训练一支小队,为将来商行走商做准备。
初十傍晚,景家众人把张泰安送到码头。
此处是延水入黄河的要道,时人称之永宁关。
关口设有巡检司,河滩泊满商船客舟。
延水清浅,黄河深浊,两水交汇,卷出大片黄白波涛。
张泰安打算乘船顺着黄河南下,出潼关,入中原,顺便增长一番见识。
他在渡口买了些干粮,以游学士子的身份主动找上巡检司,出示完公凭,托他们寻了个去往潼关的客船。
船分三层,最上层住着官宦,中层单间则被富商们包下。
由于是一个人出门,张泰安不敢露财,只买了个下层的坐舱。
入得船舱,里面已坐满了旅人。
大梁世风宽松,不禁女子出行,只是礼教仍在,舱中自有分界。
前舱尽数安置男子,后舱专属妇孺,中间一处则容举家同行的男女老少混坐,皆是寻常布衣。
舱内浊气蒸腾,人声喧嚣不休,不时还有孩童哭闹。
待一身青布儒衫,头戴素色纶巾的张泰安背着搭包走入,满舱喧嚣为之一静。
标准游学士子的装扮,沉静从容的气度,满舱旅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无不带着几分敬畏。
张泰安缓步向内穿行,两旁旅人连忙收拢随身行囊,蜷起腿脚,自发腾出一条通路。
他寻到一处空位落座,身旁几人默默躬身行礼,紧接着挪身挤向邻座,硬生生腾出一大片空地,留他宽坐。
张泰安微感诧异。
他早知大梁士子地位尊崇,却不曾料到民间百姓敬畏至此。
原主从前只闷头读书,至多往返延州赶考,从未远游,自然无从见识这般光景。
众人如此敬而远之,他也不便主动搭话打听航程,索性披了件羊皮袄子,倚着舱壁小憩。
片刻过后,舱内才慢慢恢复先前的嘈杂。
就在张泰安半睡半醒间,船舱再度静了下来。
他掀开眼缝,一枚布满戒疤的光头撞入视野,不禁冷笑一声。
中年僧人肩扛禅杖,手托化缘钵盂,一路横冲直撞。
沿途旅客来不及收好的行囊尽数被他抬脚拨开,满舱人敢怒不敢言。
大梁浮屠香火鼎盛,寺院坐拥大片田产,兼营当铺、客栈、商行,放贷牟利,俨然一方富家。
只是里头高僧寥寥,多数僧徒酒肉不忌,甚至娶妻置产。
市井将其唤作:没头发浪子,有家室如来。
平头百姓,万万得罪不起。
这和尚扫遍舱内,竟寻不到一处空位,环顾间盯上张泰安身侧大片空地,快步上前,一双牛眼死死盯住他。
张泰安懒得与之纠缠,掀开羊皮袄,露出内里儒衫。
僧人目光一滞,慌忙低头,轻诵佛号,悻悻转身挤去对面角落。
周遭旅客,纷纷捂嘴窃笑。
这和尚出门,定是忘了给佛前长明灯添油,不开眼地招惹游学士子,纯属自讨没趣。
经此一闹,张泰安也没了困意,正欲唤船工讨一碗热汤暖身,舱口突然传来几声沉闷巨响。
舱内众人还以为船身出了问题,纷纷起身,欲向外挤,却见一身白色儒衫,头戴纶巾的肉球,不对,胖子,一摇一摆走了进来。
他刚踏入舱门,众人竟隐约感觉船身向下一沉。
胖子腰悬一柄长剑,右手拢着无名书卷,左手撑开折扇,慢悠悠扇动,缓步往舱中走来。
旁人见他一身士子装束,如先前避让张泰安那般,自发让出通路。
张泰安抽抽眼角。
按道理,同为儒门弟子,又坐一艘船,他该上前叙礼。
可眼下昼夜温差极大,陕北河面,夜风刺骨,此人竟手持折扇不停摇晃,难不成是心智出了问题?
张泰安犹豫间,胖子却先看到了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陡然一亮,走了过来,躬身一礼。
“在下苏文渊,此去长安求学,不知兄台前往何处?”
张泰安起身回礼。
“在下张三,去往中原游学。”
苏文渊收扇,指着张泰安,哈哈大笑。
“张兄诓我,哪有游学就背两个搭包的。”
张泰安不明所以,苏文渊拍了拍腰间宝剑。
“张兄可是第一次出门?岂不闻莫信直中直,需防人不仁,我等士子远游,便是没遇到剪径毛.贼,也需提防虎豹豺狼,你怎连剑都不配?”
张泰安变了脸色。
倒不是后悔走得匆忙忘记买件防身的武器,而是恼怒这苏文渊大嘴巴。
他不点破还好,点破之后满船人都知晓他是第一次出远门了,若有贼人动了心思呢?
便是不敢杀人越货,小偷小摸怎防的住,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张泰安神色冷淡。
“劳烦苏兄挂念,在下此番游学第一站便是潼关,不日即到,又是行船,嫌兵器碍事,因此留在家中。”
苏文渊碰了个钉子,脸面挂不住,冷哼一声,拱拱手,寻找起座位。
他也不和张泰安挤在一起,反凑到中年和尚身边坐下。
那和尚本就贴着角落,苏文渊一来,顿时半边身子被挤上了舱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